以电影谱诗
——侯氏电影印象
郭蝈
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室温正好,心也平和,慢慢地看完台湾导演侯孝贤先生的三部老片——《风柜来的人》、《冬冬的假期》和《童年往事》,发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位制造“悲情”的电影老手。他太老辣厉害,总是先给你一个梦,然后再一片一片地把它撕碎,而你浑然不觉。梦醒时分,却总能看清一串串的成长印记和感念。虽然,时空迥异,生命体验竟浑然一致。
侯孝贤导演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有许多故事片断都是‘最好的时光’,在整个台湾的历史进程中,这样的片段会有许多,我现在想用这种片断去把整个台湾历史重新记录下来,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他知而后行,坚守电影本土化,创立侯氏美学,成为亚洲电影的一面旗帜。
侯孝贤是一个喜欢追忆的导演,他对自己的青春岁月充满了眷恋——生命中有许多吉光片羽,无从名之,难以归类,也不能构成什么重要意义,但它们就是在心中萦绕不去——
《风》片中,年轻人背井离乡到都市寻梦,理想幻灭迷失后,“乡村”成了最后的精神家园;
《冬》片里,一个孩子在乡下的一个短暂假期,告别童年的成长过程,回忆对纯净乡村的眷恋;
《童》片讲述父亲在躺椅上溘然长逝,老祖母在地铺上悄然离世,侯的自传式电影,画外音叙述,是侯氏的乡愁。
犹记得,1983年,侯孝贤导演用21天时间拍完《风柜来的人》之后,获得对电影的重新认识,“感觉是另一种语言”。从此,深得中国传统文化深厚底蕴的侯孝贤,大胆以电影谱诗,开始抒写一首首悲天悯人的生命篇章。
悲情是侯孝贤电影的主题。抒情是他电影的特质。
而牡羊座的侯孝贤却说,自己是个热情的人,一个热情的人竟然拍出悲情的电影,个人的家庭成长背景和一个时代的大环境当然难脱干系。同时,在艺术风格上,日本一代电影大师小津安二郎对他的影响也很大,小氏电影没有电脑特技,没有花哨的剪辑,甚至很少有人物的特写,表情的细节都被他隐藏了起来,镜头始终保持在旁观者的位置,就像是上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俯视着俗世众生。这样,纪录式的表现方式更加重了电影里的悲情。
他所拍摄的影片,反映的都是社会底层小人物的悲惨命运,展示了各个历史时期台湾本土文化,把他的电影串起来,就是一部台湾文化的变迁史。
字幕和方言一直是侯孝贤的最爱。方言的使用扩大了观众和影片之间的距离感,迫使观众对所看到的画面进行思考。
静止长镜头的表现更被他推到了极致,这种长镜头,给人以强烈的真实感,让人能从电影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很多台湾新一代的导演,都深受他的影响。
侯孝贤电影写意的影像风格是作用于情绪的,写实的影像风格是作用于灵魂的,表现主义色彩的影像风格是作用于感观的。它们构成了整部影片,丰满温润,有血有肉。
“平易,非常简单,所有人都能看。但是看得深的人可以看得很深,非常深邃。”近花甲之年的侯孝贤希望有一天电影应该拍成这样。他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