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川
我和妻结婚快一年了,日子过得虽然清贫但很美满。一日,牵着妻的手一起散步时,一种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忽然想为我这样的美好婚姻做点什么,在排除所有需要花钱的计划后,我决定写下这段文字献给我的婚姻。
妻的名字叫彬。她没有惊世骇俗之才也没有惊艳之美,但在我眼里,她却像一朵百合花那样淡雅和纯朴;她没有激烈张扬的个性,但性格中不乏坦诚与开朗;她并不算太完美,但通情达理,有一颗善良贤惠之心。总之,用家里人常说的一句话来总结,就是:配我是绰绰有余的了!
“我”何许人也,我是一位和很多暴发户一样,一不小心,在一夜之间成了腰缠亿万贯的富人。暴富的好处就是让我在这个社会上可以把两只眼睛高高地长到头上去,还可以从容不迫地把自己的民族由“汗族”改为“贵族”。到底我有多富,我不敢说,生怕一说出来,会吓倒连自己在内一大片人。我的名字作为传奇登上了全球十大首富排行榜,听说盖某人也听说了我的名号。我常常忘记自己的名字,要签名时,总要举头望望这个排行榜才会想起自己是谁。
我和彬的相知相爱是在我发迹之前,那是在上个世纪末的一年。当时我还是一名落魄的打工仔。在闭塞而古老的家乡,封建思想还一定程度地残留在人们的脑子里,人们都认为“早妻早子”是人生天经地义的事,和我同龄的甚至比我小的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了,所以22岁的我不幸地沦为“大龄”青年。年迈的老父和体弱多病的老母,再也不能忍受我的单身,到处托人给我说媒。因为出身贫下中农,我的N次相亲均以失败告终,在父母对我的婚姻几乎绝望的时候,命运之神眷顾我了,我和彬在父亲的朋友的安排下见面了。
见面以后才想起我与她原来是中学时的同学,当然我们彼此并不了解。在“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礼教思想影响下,同学时的我们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甚至连多看几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她在我眼里出落得西施一般。也许是因为缘分,简单的交谈后,我们彼此都有了好感,便从此开始了漫长的“鸿雁传书”了。我们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没有“山盟海誓”,更没有到达“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境界,只有相互间的默默关心,最后水到渠成地结了婚,婚后我们彼此相敬相爱。
发迹后,我每天都有应付不完的应酬,不是参加宴会就是庆典,要么就是一些慈善活动,凡此种种,不胜枚举。秘书将我的日程从月初就一直排到了月底,连陪伴妻子的时间都几乎被剥夺了,妻虽然很不高兴,但为了不让我增加心理负担,一直也没说什么。
一日,政府部门特别为我举办了年终冷餐舞会。我携妻开着我的豪华加长房车前往。舞会设在某五星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我的车到后一群迎宾小姐立即围了过来,为我和妻戴上康乃馨。在礼仪小姐的引导下,我和妻乘专梯到达了舞会现场。这座城市主管工业的副市长早就在门口守候了,看到我们后,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迎了过来,拼了命似地和我握手,差点把我的手臂从身体上摇落。记者们追捧的闪光灯地不停闪烁简直让我窒息。在副市长的引领下,我和妻来到了贵宾席落座,司仪宣布舞会正式开始。这时一班阿谀奉承的朋友前来给我敬酒,一个个皮笑肉不笑,讲的都是一些虚伪的套话,让人恶心不已。在上厕所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位我并不太熟的人躲藏在厕盆旁边等我,一见到我,就恬不知耻的要向我借个几百万周转周转,我想甩掉他到另外一隔,没想到每一隔里都藏着欲向我借钱的人。我憋着急意,狼狈地退出被他们占领的洗手间。好不容易拉着妻从觥筹交错的酒杯中挤了出来,这时这座城市的市长和书记来到我的面前,和我大谈全球经济一体化和加入WTO后,面临的机遇和挑战,最后问我在这座城市有没有什么新的投资意向……
正在我无比得意时,忽觉耳朵一阵瘙痒,睁眼一看原来是妻在掏我的耳朵,看我醒来对我说:“去把楼下早餐店欠了好几天的早餐钱还了吧,一共是两块五毛钱”。我从富贵中急剧地回到清贫现实,懊恼得正想埋怨妻子惊扰了我的美梦时,突然记起前几天在地铁内看到的一则广告“纵有金山银山也不过一日三餐——平安是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