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雪
一位深圳的朋友过来北京,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嗨,美女!”我猛然一惊,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几乎忘了自己也有过做美女的时节。
不知是粤人的传统还是过客的创意,在深圳,但凡年轻点的女人都被统称为美女,就好像在北京被称为姑娘一般。初到深圳的人可能会惶惑,“美女?我怎么没看到哇。”待久了自然明白,深圳只有美女,没有女人。
来北京后,再没有享受美女称谓。有时怅然失所,却不知原因何在,这次被朋友一叫,恍然大悟,原来我不再是美女了!越想越懊丧。
与其害怕,不如遗忘年岁。看看身边的那些小姑娘,她们像初生的莲藕,又白又嫩;她们像翻飞的黄鹂,充满活力。可是我没有力气和她们一起雀跃,下班回来,疲倦得只想躺倒在床上,纵有一点残存的力量,又要投入到无尽的家务中。还是学学她们时尚的外形,也许能迷惑一些不知底细的人们。
若干年前,我第一次打指甲油时,还需要配一瓶洗甲水。当我看到洗甲水的主要成份是致癌的二甲笨时,惊得一下子扔出老远。现在小姑娘们五彩缤纷的指甲,是用贴纸直接粘在指甲上的,又漂亮又简单。我果断地买了些贴纸回来,在男友惊诧的眼神中,小心地把贴纸剪下来贴到指甲上。这种贴纸不像双面胶那般顺妥,弄了半天还是不成形。生气地抓起说明书,发现最后一条还写着:再涂上一层透明指甲油。
一直没研究过化妆,这次在买贴纸的同时,还买了本教化妆的口袋书。书上列出的化妆品实在太多了,大部分闻所未闻。只好第二天跑到店里去问服务员,让她一样一样给我配齐。
上班前,我翻开办公室女性那一页,照着上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开始着急,这不是淡妆吗?怎么还需要这么长时间。二十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跑到洗手间,把脸上的胭脂水粉洗了个干净。经过这次经验,我摒弃了做白领丽人的打算,那些花枝招展的化妆品,只能等到圣诞节舞会了。
要赶潮流,饰品必须跟上。这几年,水晶由南畅销到北,走到哪,都是晶莹剔透的水晶世界。我却不敢轻易出手,每次抓起掂量时,总感觉不到石头的沉甸甸,传递到手心的只是塑胶的可疑感。今年北京流行红色珊瑚。七月份的珠宝展上,我被珊瑚的美丽惊呆了,但一看标价,比黄金还贵。还有贝壳,也是时尚女子的宠物,一小片磨光的粉红色贝壳,在国贸卖到千元。我承认贝壳的美,但决不认同这种价格。有时,我真想回老家捡片贝壳自己打磨。
办公室里一位女孩,换掉了原来的珠钉,垂了个大耳环来上班。我初初一看,暗绿的珠子镶在暗银的金属中,有种遥远的复古味。马上去摸摸,原来珠子是塑胶的,金属是不锈钢的,不禁失望极了,她却说这种耳环近来非常流行。我喜欢的是买金饰,不仅因为好辩认,还因为金饰不太容易贬值,相当于投资。现在常戴的是一条18K彩金项链,算是勉强跟上了时尚。
从首饰上可以看出,我实在不是一个走在潮流中的女人。而今虽然意识到时尚很美,却青春已失。世界是小姑娘们的天下了。可是……朋友,如果你从深圳过来看我,请一定记得说,“嗨,美女!”就算是对我的安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