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喝彩的成长历程

——《向日葵》观影后记

李锋

两个小时的黑暗中，我随着影像的记录再度回到了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我相信，70后生人对这个时代的故事都会产生多多少少的一点共鸣。当然，每个人的感受是个性化的，绝不会雷同。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悲情深刻的成长故事。也因为，这三十年，正是中国变化迅速、成长飞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的三十年。

作为个体，成长在这个时代，注定伴随着许多成长的困惑。这种困惑在王小帅的《青红》里，在徐静蕾的《我和爸爸》里，甚至前推至顾长卫的《孔雀》，都有相似的印迹。只是，放诸不同的环境背景下，放在每个个体不同的人生里，这种轨迹带有非常多的个人情感色彩。不能说是谁抄袭了谁的创意——这些影像有点自恋似的一窝蜂在圈子里涌出来，并且纷纷在国际影坛引起关注——这个现象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指向在别处。因为这种个性色彩在以前是不被关注的，是被社会洪流的大背景忽略的，而今，在这个更加注重自我的时代，他们一一浮现出来，以深入内心的真情流露和表达感动人心，释放自我。这个过程再自然不过。他们只不过反映出了作为真实的个体的真实的成长故事，被压抑的、被扭曲的、被刻意删节的，而今都通过青春的演绎释放出来了。从这重意义上，这更象一次集体的人性表白。也许正如执导这部作品的张杨所说：“家庭是组成社会最基本的元素，从中可以折射出时代的变迁以及人们成长心理的变化起伏，这些都是人性中最相通的东西。”你的成长中也许并无伤痛记忆，但你依然可以感受那种流动在内心的人性和父子感情。

不过这类艺术影片似乎只宜怀旧，供那些曾经的过来人回想往昔岁月之用。而且，用挑剔的目光看，里面还有诸多细节的处理令人质疑。《向日葵》中虽则大腕云集，老艺术家刘子枫以及电影界名人孙海英、陈冲、梁静纷纷上阵，仍挽救不了其国内影院票房的颓势。这不难理解。现在的幸福一代是在温饱之上的掌声和喝彩声中，在巧克力和牛奶的甘美中长大的，要这一代去理解那一代的东西不仅困难，且有强人所难之嫌。所以，我们大可以放下“历史的记载”这样的宏大思路，放弃当初挑剔《孔雀》是非高下的眼光，以旁观者和关注个人成长的好奇姿态来看这部片子，知道些别的故事，对这个世界多些了解，顺带回味一下自己的成长，也许就足够了。毕竟，这只是好莱坞娱乐之外的另类消费。在这个异彩纷呈的时代，在这个分众观赏的时代，群体喝彩只属于“超女”式的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