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 中国行

——一个瑞典人在天安的故事

周彦

和Richard约好在肯德基见面。

生怕到时候不好认，正打算约定见面暗号，“天龙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还没有出口，Richard 居然在那边非常非常自信地说：你肯定能认出我来的，因为我很特别，天安我这种长相的就一个：金色卷发，蓝色的眼睛，白种人。

我果然是第一眼就认出了Richard，他瘦瘦高高的样子和很特别的长相，确实就是典型的北欧风格。简单的握手之后，我们直入主题：Richard，到中国多久了？

不愧是学习数学出生的，凡是和数字有关的话题，Richard统一都会好好计算一番。比如说“到这个公司多久了？”他就掰出手指开始数：3月，4月，5月……然后对我说，差不多1年零4个月的样子。

Richard的中国工作

Richard不像是一个喜欢历史的人，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居然就怀有一个中国梦：我要去中国。为了寻梦，大学毕业，学数学和物理的他就直接申请了清华的能源工程项目，直奔幼年的梦想而来。清华的10个月，给他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印象：这个大学太神奇了，amazing！他对中国的探险几乎没有停下脚步，所以项目还没结束，他就开始四处找工作。深圳的海川公司伸出了橄榄枝，他飞来深圳。对他来说，中国的生活就是他的生活，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回去瑞典，所以他像一个中国人一般在中国来回折腾。

平时的工作非常繁忙。早上8点，下班的时间待考。看得出来，Richard是个非常投入工作的人。没有老板规定，他也一样自己over time，虽然中国老板OT不给钱。

“其实我以前对自己的人生设计是：搞研究，作学术，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生意。可是我要和欧洲、美洲的客户开展业务往来，销售业绩直接关系到我的报酬。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做这个！”Richard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哦？”

“对啊，我可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要去 谈判啊，销售啊，推广啊。刚开始的时候有点犯迷糊，现在已经游刃有余了。Richard 现在颇有点功德圆满的自得。人生多奇怪啊！我发现自己居然还很喜欢商业啊，市场啊，现在让我去做技术，我还得考虑一下了。呵呵！”

Richard的中国生活

看得出来，Richard是很安静和羞涩的一个人。虽然采访的整个过程，他非常健谈，但是他告诉我，他很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跑步、健身、打球、游泳、看书……都是他丰富业余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来“感受孤独”，他觉得“孤独是可耻的。”

现在能够“马马虎虎”用中文表达自己的意思就是他自己业余“自学”的结果。他告诉我怎么他学习汉语：VCD，Mp3，看书，还有和公司的中国同事交流。虽然日常的工作并不需要他会汉语，不过在中国生活，他急切地希望在茫茫人群当中能够表达得像个中国人。最起码我能够用汉语“砍价！”说到快乐处，他就一个人情不自禁地趴在桌子上，羞涩地笑。这个表情像极了邻家无忧无虑的小弟弟，“中文不好学，不过我要学多一点点”。

说起在东门砍价，他乐在其中。他非常清楚中国商人的想法：他们看到非洲人，就觉得人家很穷，就给低价；可是看到我们 白皮肤的，就觉得我们一个个都是富豪。常常一个人冲我喊：200，200！我就对他说：“太贵，太贵！”（“太贵”显然是 Richard学会的，最管用的一个汉语单词）。如果对方还跟来，我就一个“回马枪”：50！当场对方晕菜。瑞典人的工资比中国人要高，因为瑞典的物价水平比中国高10倍以上。Richard摸了摸自己的卷毛，说，看我的发型，在瑞典理一下，要人民币300-500块；中国只要30-40块。显然年方27岁的Richard在这件事情上面满愤愤不平：我们在瑞典的薪水高，因为物价高，并不代表我们真的就有钱啊，可是我被中国的生意人搞得很辛苦，我得向他们说明，我也不是那么有钱，也要很辛苦的工作。“其实我不是有钱人！”调侃和无奈，在Richard青春的脸上显露无遗。

根据他两年的考察，深圳瑞典人很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碰到过。虽然来自欧洲，但是他的朋友几乎都是亚洲人，中国人、日本人、香港人、台湾人、印尼人。他觉得既然来了中国，就应该像中国人一样地生活，如果还固守着自己外国人的圈子，就无法达到“体验”的目的。所以，他像个挑食的孩子挑了一些会讲英语的亚洲人做朋友。

工作在天安，生活也在天安的他，除了逛街要离开这个社区，平时几乎都在Cyber Park。他说，“深圳，特别是天安这边感觉很现代。那次圣诞节回去瑞典，惊奇发现：天啊！怎么这些东西都这么小？人怎么这么少？怎么这么安静？虽然这里不是家乡，生活习惯更是天差地别，可是我很喜欢深圳的生活。我妈妈去年来看我，呆着不想走了！”

我是个异类

在我的印象里面，北欧的人不怎么喜欢往外跑，喜欢固守着自己的生活习惯。Richard这样描述周围人听说了他的决定之后的表情：

如果是比较开通的人，心态比较开放的人，就会竖着大拇指说：“太棒了！厉害！厉害！要去中国工作了！”Richard此时两只手都不歇着，一只手翘大拇指，一只手忙乎着跑龙套，张牙舞爪。表情夸张，神采飞扬！

如果是比较保守的人，就会非常不屑：恩？中国？China？Richard学他们的样子，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高高在上的质疑，还配有鼻音。言下之意，那么穷困破烂的国家，你也要去？

我是一个异类，我决定体验一下，所以我就来了。

离开北京到深圳的决定也出于一个原因：我决定体验一下，所以我就来了。

悠久的北京，和摩登的深圳，Richard都很喜欢，要比较它们的好坏，就像比较瑞典和中国一样，没有什么可比性，都很好！我都喜欢。

虽然Richard在中国的工资比普通中国人要高一点，但是远远不如瑞典高。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对他来说：这是实践一个梦想。你要实现梦想，就会失去一些东西，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对吗？很多瑞典人不愿意到亚洲来，因为对比于他们的生活基础，中国的生活基础比较低，人很难放弃相对比较高的基础。我不同！我没有在瑞典工作过，毕业就来了中国。Richard心态平和而快乐！

欧洲人都知道中国，可是真正来中国的人很少，能够像我这样来中国生活的人更少！我只想能够对中国这个古老的国家多一点点了解，我不希求完全理解，但我希望能够多一点点了解。这是一种体验，我的生活体验！

采访札记：

采访结束，Richard说要show他住的房子给我看。他指着天安里面的一栋房子，对我说 我在那里住。我每天都步行上班，1000米，很近！ Richard说，如果他觉得孤独，他就会离开，因为“感到孤独”只能说明他没有真正融入现在的生活。Richard现在不觉得孤独，因为有很多东西可学，很多东西可看，还有很多中国生活可以体验。身在天安的他，要快乐地把中国体验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