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段兆顺
一千个人的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红楼梦》呢?相信一千个人的眼中也会有着一千部红楼。而我眼中的红楼,除了敬畏还是敬畏。这种敬畏的心理,源自于对红楼的一知半解。
中学时代就爱上了红楼。刚开始的爱是出于对红楼的敬仰,后来的爱是因为红楼的内涵和深博,现在的爱则是因为对红楼的敬畏。十多年来,也曾认认真真地读过四次红楼,这还不包括若干次半途而废的阅读。但或许生性愚笨的缘故,本该是三维立体的红楼,在我脑海里总是一幅二维平面,说直白点就是没有读懂。
想想也罢,倘若像我这样的一介凡夫俗子也能读懂红楼,那众多依赖红楼存活的所谓红学家,岂不失去其赖以存在的空间了?说实在的,我对红学家的那些文章很不感冒,虽然也曾看过几篇,但总觉得看了也是白看。一大帮人研究了上百年,到现在连后四十回究竟是曹雪芹还是高鄂的手笔都没弄明白,心中难免对他们多了几分成见。
不久前在网易文化频道,看了正在连载的《误读红楼》,突然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共鸣也在一时间产生了,于是忍不住到当当网上书店下订单邮购了一本。虽说现在已开始进入电子阅读时代,但比起对着电脑屏幕来,我还是更喜欢印刷在纸张上的文字。一杯清茶,一本好书,端坐在阳光里细细品读,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说,对红楼的所有阅读和解读都是一种误读。早已作古的曹雪芹,可能做梦也没想到过他的一部《红楼梦》竟然会成为一门学问,还有人在呕心沥血地阅读、考究。现在,曹氏自然无法再站出来阐释自己的作品,于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部自己的红楼,结果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误读”。正如鲁迅先生早就说过的,“一本《红楼梦》,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那么在《误读红楼》中,作者闫红又会如何“误读”呢?该书给人的最直接感受,就是立意新奇而隽永,不是那种枯燥无味而又没完没了的考据,也不是那种“苦大仇深”般的激扬锋锐。作者在书中对女性给予了更多的关注,对女性的不幸和坎坷给予了更多的同情,同时也对女性内心的起伏细加揣度,然后感同身受般用另类的方式进行解读,用流畅自然而又细腻的文字表述出来。比如在《黛玉之美》中,闫红对林黛玉和薛宝钗进行了对比性描述,说黛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可以给赵姨娘含笑让座,以示礼貌,却决不会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示好,而宝钗却在分送哥哥带回来的土特产时,连带赵姨娘都有一份。是非难论,只能说黛玉行事全出己心,而宝钗不是。”
对史湘云的评论,则是“面对苦熬,湘云是最适合的那个伙伴。她天真放达,命运原比黛玉更不幸,但她以健康的心性直面生活,留给自己与他人的都是喜乐。即使长大成人,再度遭遇变故,湘云的底色已成,不会有根本改变,她当比宝钗更为轻盈地面对生活”。所有的一切在作者的笔下,都犹如是写儿时伙伴般娓娓道来,对人物和事情看得清拿得准,见解另类独特,文字简洁明快,让人充分体味到了阅读的快感。你甚至不用停留下来思索,内心的共鸣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油然而生。
始终不明白闫红为何要用“误读”两字来命名,或许封面左上角那句“一个人的贴身阅读”,可以看作是一种注脚。笔者揣测,以“误读”为名除了可理解为作者谦卑中的自信外,还隐藏着作者不愿步入红学队伍的深意,也即对学术意识形态的叛逆。毕竟以这样的另类方式来解读红楼,是不为传统意义上的红学家所容的,甚至会被那些讲求考究来考究去的老夫子所轻视。现在作者都说是“误读”了,你还能跟她不依不饶吗?
可以说,这本以现代人的视角解读红楼的著作,是我看过的读红作品中最好的一本,对红楼内涵的形象化表达令人暗暗叫好,流畅自然的文字又让人欲罢不能。或许,只有这样的作品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读红。如果你想读懂红楼而又像我一样还没读懂,在此建议你看一下《误读红楼》,相信你会忽然间懂得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