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阳
今年春节过后,不知什么原因,我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常常走神,丢三落四。后来慢慢就发展到散步都会撞到树上去。
一天看电视,看到《艺术人生》的朱军采访崔永元,小崔一本正经的告诉观众,他有严重的抑郁症。听完小崔对症状的描述,我当时就傻了眼:看样子我也患上这玩意儿了!
我打电话给朋友们,他们听了都直乐。朋友们可以不相信,我却不能不重视,趁五一黄金周放长假,我给公司领导请了假回老家休息。我的老家在大巴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要先坐两天的火车再坐八九个小时的长途客车才能抵达县城,然后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共汽车以及步行十多里的山路。由于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没有开往乡下的公共汽车了,我决定先在县城住一宿,第二天再往老家赶。
刚出汽车站,一群背篓便围了上来。背篓”是一种职业,就如同山城重庆的棒棒军,靠卖苦力帮客人背东西为生。可能是因为晚上客人不多,背篓们的生意不是很好,所以他们纷纷围着我,一个劲的问我到哪儿,要不要帮忙背东西。我逗他们说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你们想往哪里背就往哪里背吧。他们便哄堂大笑起来,说我真会开玩笑。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背篓说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里,干脆跟我们睡一宿算了,还省你一二十元旅馆钱。
我说好啊好啊,当真就让他们帮我把东西背到他们住的地方去,背篓们全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仿佛遇到了一怪人。其实背篓并没有固定的住处,他们几乎全都露宿在街头,三五成群的往地上一躺,把头朝背篓里一钻,一个晚上就过去了。这天夜里,我和他们露宿在一家百货超市的屋檐下。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上次露宿街头还是六年前刚到深圳找工作时的事情了。背篓们基本都是本地乡下人,差不多都没有出过远门,听我讲外面三千块钱一瓶的酒五万块钱一桌的菜,还有那遭绑架的大老板和挑脚筋的黑社会,一个个全都裂着大嘴合不拢,就跟傻了似的,连我给他们买的啤酒都忘了喝。
我说你们也别光听我讲,你们也讲讲自个儿的故事啊。那个年轻点的背篓便问我在外面具体做什么,能挣多少钱,要是不行的话干脆回来和他们一起背背篓算了。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们是卖苦力的,我们每月至少能挣五六百,不像这城里有些上班的,每月四五百块钱还不一定能按时拿到手,而且我们除了吃饭基本不需要别的什么花销,农忙时候还可以回家干活去,种田挣钱两不误,可以说我们是全城最快活的一群人了。
看到我发笑,另外一个老背篓以为我瞧不起他们,说你不要以为你在外面打工就怎么的,老实说我三个儿子都在外面上班好几年了,全是我背背篓挣钱送他们读的大学,他们现在又发愁买房又发愁买车,日子还没我舒心呢。大老板成天怕绑架,黑社会早晚要枪毙,就是三千块钱一瓶的酒五万块钱一桌的菜又有什么意思呢?小兄弟你不要笑,你敢说你在外面就一定过得比我还开心?
老背篓的话戳到了我的要害,我过得开心吗?我为什么不开心呢?
背篓们七嘴八舌的聊开了,聊到高兴处不时暴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我突然领悟到,快乐也罢烦恼也罢,一切都是自找的。什么样的生活态度,决定了你有什么样的心情。未悟者,挑水砍柴,百般无奈;开悟者,挑水砍柴,清闲自在。放下心魔,立地成“人”,快乐其实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