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念曾
新春伊始,收到严子琪先生寄来的新作《严子琪篆刻集》。著名诗人贺敬之、书法家学仲题写书名,北大教授、文字学家郭锡良和美学家周宗岱作序,作家出版社出版,荟集近年来严先生的三百多方印作和八篇关于篆刻艺术的论文。理论与实践相互辉映,融为一体,既有传统功力,又有理论创新,堪称当前书法篆刻界的巨著奇观。
严子琪先生是我六十年代在北大读书时的老师,曾任中文系团总支书和我们的年级主任,其为人为文,都给我留下过深刻的印象。1963年,北大中文系的80多名新生从祖国各地来到首都北京,汇集在未名湖畔,同学们的心情既激动又担心,生怕适应不了北大紧张的学习生活。严先生那时刚从北大毕业,高高的个子,留着一头蓬松的短发,显得十分精明强干。他带着一点湘音,用自己的切身经历讲述大学生活的注意事项,朴实真诚,亲切感人。
严先生的房间就在我们宿舍对面,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书架上摆满了整整齐齐的文学名著。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贴着一幅木刻版画,一位黑人战士高举枪杆,在熊熊烈火中挺立。画的题目是《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和当时反修防修,支援世界被压迫民族的形势相呼应。在开学不久的一期北大校刊上,我看到严先生写的一篇散文《火之歌》,文章激情洋溢,辞彩飞扬。后来又在北大学报上读到他的长篇论文《论刘白羽近年的散文创作》,颇有深度,我还作了不少读书笔记。他曾带领我们到十三陵和延庆农场劳动,干起活来总是冲锋在前。在同学们的心目中,他是我们做人的模范。
当时,全国学习雷锋的运动轰轰烈烈,严子琪先生组织“五四”文学社创作了朗诵诗《让青春闪光》:“穿过风啊穿过雨,父兄的旗帜多明丽;穿过雨啊穿过风,父兄的旗帜多坚定......”我们组织了100多人的集体朗诵,曾到人民大会堂演讲,在首都大专院校产生过广泛影响。后来,这首诗在《诗刊》发表,并选入《朗诵诗选》。
“文化大革命”以后,严先生调回故乡湖南,曾任长沙电力学院院长、党委书记,1992年晋任为教授,曾主编过三部专著,发表论文30多篇。1995年退休后,潜心篆刻艺术,他以书为师,以名家印谱为范。他学秦汉古风,得吴昌硕、齐白石之神髓,并能学古出新,逐步形成自己的印风。八年之间刻印一千多方,发表在国内外报刊两百多方,成绩卓著。
严先生对我一直十分关爱,早在北大时,我曾担任团支部书记和“五四”文学社社长,在严先生的直接领导下工作,经常聆听他的谆谆教诲。毕业后,我到陕西,他到湖南,天各一方,仍常怀思念之情。记得八十年代,他曾邀我到湖南任教,并寄来照片和一首七律,我也寄给他我新出版的诗集《春天的歌》。到了九十年代,我南下深圳到新闻单位工作,和严先生失去了联系。去年,经莱英达集团郑贱德同志介绍,我又得到了严先生的电话,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陆续寄来了八篇关于篆刻的论文《篆刻审美摭谈》,材料翔实,言之有物,颇有新意,实乃篆刻审美不可多得之津梁。我将这八篇文章推荐给《天安》杂志总编辑刘鸣同志,他自去年三月至十月连续刊出,在书法篆刻界引起强烈反响,希望能结集成书。
结集出书,严先生早有此意,他托我与作家出版社联系,得到出版社的大力支持。我又请著名诗人、原文化部贺敬之部长题写了《严子琪篆刻集》的书名,终于在去年九月得以出版付印。
去年十二月下旬,我到湖南凤凰城开会,专程去长沙拜望了严子琪先生。和我同行的还有刘鸣和深圳三九集团的周云涛先生。一进严先生家门,严先生就紧紧握住我的手:“三十五年了!你还没变样,就是胖了点。”我拉住先生的手,不禁热泪盈眶:“严先生,你身体还好吧?”严先生把自己的书房命为“养心斋”,他继承了古代金石印家志养心的旨趣。他认为,人无志不立,志当存高远,所以他的作品多以明志、述志、励志为主题,如:“爱我中华”、“许身孺子”、“乐育英才”、“位卑未敢忘忧国”、“居安思危”等,都充分表现了他忧国忧民、壮心不已的高尚品德。
严先生亲自下厨,为我们做了几个拿手的湖南菜,我们开怀畅饮湖南的“浏阳河”。在酒酣耳热之际,我们不禁诗兴大发,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写出一道七律来,命名为《严子琪先生养心斋欢聚感赋》:
三十五年弹指间,
魂牵梦绕忆燕园。
涛声依旧观沧海,
印谱成新铸青山。
桃李争芳酬壮志,
松竹竞秀慰华年,
北地南天长相望,
巍巍险峰共登攀!
当天为二OO三年的最后一天,预示着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