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交，清淡如水，兄弟之交，感情甚浓

向阳

一

去年冬天，我被公司派到苏州寒舍负责几套别墅的投资源共享经营工作，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做二楼生意，当是为了方便与客户的交入，名片上的头衔是寒舍项目经理。那些客户接过我的名片一般都会问一句：以后寒是不是您来管啊？望着他们期待的眼光，我的脑袋点得如同鸡啄米，口里一半肯定一半含糊的说那当然那当然。口里这么说，心里却直发笑，真他妈逮谁蒙谁啊，我又不想出家当和尚，在南海混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跑到你寒山寺来呢？！

然而，世上的事偏偏喜欢与人对着干，哪壶不开拧哪壶，你怕什么就来什么。我也一样，自己当时只不过一时痛快顺口几句瞎白话，结果不到半年，一纸调令，我就从南海调到苏州去了。

二

离开南海的那一天，我的心就跟掉了魂似的，在鸿基花园转了一遍又一遍。其实风风雨雨二十多年，上学、当兵、打工……东奔西荡仿若浮萍，早已习惯了离别与漂泊，麻木得没什么性情可言了。可是这一次，在离开南海的时候，我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荡、失落、伤感和不舍。站在会所二楼的露台上，眼前垂柳轻拂湖面如粼，南中国最好的别墅在暮春的阳光下一片妩媚。在湖边的果岭上，园林工阿奉他们正在移树，那里原来是高尔夫球场，后来成了黄土飞扬的工地，再后来又成了绿茵如织的果岭，再过几天，那里又将开始建造两座漂亮的别墅！时事多变幻，同样是在昨天，我还答应阿奉，有空一定去他家喝酒的，可是现在我却要走了，要离开这些朝夕相处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们独自而去了！

一年零八个月，近六百个日日夜夜，昔日荒废的球场变成了现在美丽的小区，三五个人的散兵游勇发展到今天八十余人的优秀团队，而我，却要走了。刚来南海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挤在半间简易房里守着台旧电脑办公，几十人住在龙头村一套租来的农民房里；现在办公室搬进了会所，住处也换成了酒店式公寓，而我，却要走了。就如同一个原本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娶了个媳妇成了小家庭，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却又被当成壮丁给拉走了一样，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三

到开发商那里去结算伙食费时，路过销售大厅遇到了清洁工巴凤玲向主管您真的要走吗？话还没完，她的泪水就流了出来。对于这些清洁工大姐，我总是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看到她们我就会想起老家的堂姐堂妹，特别的亲切。我忘不了负责办公区卫生的小区、小符隔三差五的给我带点她们亲手做的小吃，忘不了已经走了的阿金，在我生病时和她人第公一道给我送鸡汤，更忘不了我们顾不上吃午饭一起拣垃圾、一起踩着单车成群结队到沙水村聚餐吃炒粉……我还记得，有一天巴凤玲找到我，说是一个保安员和他女朋友分手了，情绪低落可能会干出傻事来。巴凤玲对我说，向主管，这本来是他们的私事，可我不忍心看到他这么难受，他一难受我也难受，他还那么小。谢谢您，巴凤玲，正是南海分公司有了许许多多像您这样把公司当家、把同事当兄弟姐妹的员工，南海分公司才有了今天的凝聚力，才有了今天这样一流的团队。小康、小刘、阿奉、蒙生……实在不好意思，在您们因各种原因准备离开鸿基花园的时候，是我劝您们留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我只能再一次告诉您们，南海分公司真的是一个好团队好集体好家庭，能在这里工作，是一种幸运更是一种幸福。只是，您们留下来了，我却要走了；本来我说好要给大家办十件实事的，现在一件还没有落实，我却要走了！

四

谢秘，我不知道为什么，您如此信任我如此信任我们的工作室，在很多人把我们的理想当成笑谈的时候，您从来没有丝毫的怀疑丝毫的动摇。谢秘，相信我，把梦一直做下去，就会变成现象。张剑，几天前我还找您谈话，一起分析工作中的得与失，记得我俩还说好一起扎根南海努力工作的，可现在话犹在耳，我却要溜了，你不会骂我是骗子吧？那本余秋雨的书送给你了，多写写文章，不要辜负了“南海才女”的美名。刘敏回老家考试去了，发信息要我一定要等她回来再走，可我等不及了。刘敏，谢谢一直叫我前辈，被人当成前辈的感觉真好。刘敏、张剑、小邹还有阿祝，原谅我很多时候更多的把您们当成了哥们儿，而没有当成女孩子。等您们结婚或有了小孩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请我喝喜酒，好吗？

周军、老马，不好意思，在您们面前，我真没什么话可说，说多了肉麻。我只是非常怀念当初的那些同居岁月，怀念我们推心置腹秉灯夜话，怀念我们那段一盘炒田螺一盘炒米粉外加两支八毛钱的啤酒，偶尔装阔奢侈一下，再来一份猪大肠的小日子。清淡似水，君子之交；山珍海味，狐狗之交。我们不是狐狗，也别装君子，我们是田螺炒粉，兄弟之交。老马，我不知道，若干年后，我们相聚再要上一份田螺、炒粉时，还能不能吃出过去的味儿？还能不能继续打赌谁坐得久谁白吃，而不是大家抢着去买单？！

五

老大，虽然这么叫您，跟他妈黑社会似的，可我喜欢这样叫，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和敬重。说实话，这些年来，真正让我敬重的人不多，您是其中的一个。士为知己者死，在老家的父亲和在狱中的哥哥，都要我跟着您好好混，可我还没混出个啥子名堂来，却先把自己给混跑了。记得去年到苏州出差的时候，有时上不了网和您联系不上，心里就跟丢了什么东西似的，那感觉就同当年离开了自己暗恋多时的女孩子差不多。民间有句俗话，星星只有跟着月亮走，才能发出自己的光来，我不知道，离开了您的指引的扶持，我还能独自一个人走多久走多远。

老大，没有您，就没有南海分公司的今天；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说过，能和您一起共事，是一种缘份，更是一种福份。

我希望，还有这样的缘份，还有这样的福份。

六

送君千里，终有一个“别”字；

下笔万言，难表一个“情”字。

离开南海的日子，情在心中，路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