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月刊……万种风情

第42期

2001年9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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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块儿月饼

作者:□冰洁

  我曾吃过无数各式各样的月饼,但我从来没感受过有比1993年那半块儿月饼更好吃更香甜
  中秋节将至,可每当走在大街小巷看着超市商场陈列整齐五彩缤纷色香俱全的月饼时,我总想起1993年的那个中秋,中秋的那半个月饼。
  1993年的七月高中毕业的我毅然决然的告别了生养我了19个春秋的故乡随劳动局的招工来到了南方,几经转折被劳动局象扔破布一样最后把我们四十多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孩塞进了一个名叫中山坦北太平
  的华冠制衣厂。那是一个条件非常差非常贫穷落后的村庄,我们所在的厂位于依小河而建居民群中央的一栋三层楼的二三楼,与其说是一个厂不如说是一个笼子,一个对外来工的笼子。因为我们是日出而出日落而归的,
  本地的就不同她们没有时间的约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吃住在家,可我们却非常惨,每晚加班到凌晨的两三点不说吃住差得让我现在回想起来就不禁寒战,吃得是寡淡无味的饭菜,
  住得是较偏僻过去大集体时的保管室阴暗潮湿而不透风的小屋,床是那种象我们乡下用木板搭建的上下两层的木楼,粗糙而不平。更让人伤心的是辛苦一天归来因没冲凉房而在唯一的侧所里等冲凉的心惊肉跳
  (侧所偏远而门是破的)。可这样的厂在我们上班第十天也就是加班三天三夜后的那个清晨我们也被宣布彻底的失业——老板在我们回去休息后的一个小时请人把机器布匹偷俭运走了。
  面对措手不及的扼运我们除了惊惶失措抱头痛哭,走时劳动局说厂已联系好不用多带钱于是许多人除了交给劳动局280元外只带80-150元零花钱,当劳动局带着我们流窜十天进此厂时除了交的50
  元押金后最多的不到200元外,就是跟着有几个月未发工资而同情我们的老员工后兵分几路四处的盲目上访,在上访过程中我们吃了不少苦受了许多气,但在我们非常绝望非常的痛苦无奈时,见奔波二十几天仍没反应
  后有亲朋好友的都陆续的走了,留下的一天只能吃一次稀饭,而不幸的是有四五个因惊吓或水土不服而病倒在床,在新闻界的帮助下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我们获得了较好的安置——回家的领200元路费,不回的不用考
  试进了镇办企业。虽然那是一个较好的厂可有了第一次进厂盲目性的经验后我们认为:一是不了解内情,二是没一个老乡的厂不可久留后,在我们食物中毒后我们悄悄的在一个深夜翻墙跟着看到报道后同情我们的老乡到了中
  山市郊区清溪镇的一个刚建成的华源制衣厂。
  华源是一个港资私人厂。老板是从底层做起知道工人疾苦的50多岁的多年从事外贸的好人,老板娘是一个服装设计出身漂亮温柔而有同情心的女人。
  厂长虽是老板的弟弟曾是N大学的老师但他不但没一点架子而且对我们非常的关心和热情。在有这样好的老板和厂长的情况下,我们进厂不但没交押金不用考试而且吃饭不先缴生活费的情况下,我们每人还发50元的早餐钱,
  那晚我们坐在厂长亲自搭建的床上听完厂长这些消息后,我们更是高兴得跳啊说啊唱啊,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只要好好的工作,我们的明天一定会美丽和阳光灿烂的。
  是的,我们进华源是我们正确的选择,我们享受了人间最无私的关爱和热情。我们吃住都非常的满意,工作更是开心极了,加班到9点半而星期六日晚不用加班,不忙平时也不加班,老板娘亲自手把手的教我们,还安慰我们慢慢学,
  鼓励我们对人生对自己充满信心。更让我们感动和刻苦铭心的是进厂第七天的中秋节,我们放假两天不说,还每人发十元钱,两个苹果,半个订做的超群月饼。
  中秋节那天,我们几十个人聚集在厂房的顶楼,几十颗流浪而沉浸在幸福快乐中,激动的心一起跳动和燃烧。我们用歌声、笑声和哭声表达我们对老板厂长的感激之恩,我们发誓工厂不关闭我们将永远打工下去。当我们正准备
  慢慢品尝半块月饼时厂长气喘喘的抱着一箱水来了,他说工厂刚开工资金紧张,他代表老板表达谦意让我们在外的第一个中秋吃半个月饼而遗憾,他说只要我们和工厂一齐努力好好工作,他保证到第二年的中秋我们每人就能吃上一盒月饼
  和发50元的中秋水果钱。在厂长的提议下在《十五的月亮》歌声中我们一点点一点点小心意意的和着月光嚼咀着那香而酥可口的月饼。
  多年过去了,我们当时的那伙人在两年后因工作的关闭,老板生病后儿女又不接手的情况下而各奔东西,而我又转折顺德、广州到深圳进了如今虽辛苦但较稳定的厂,
  吃过了无数各式各样的月饼后,但我从来没感受过有比1993年那半块月饼更好吃,更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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