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月刊-万种风情

第31期

2000年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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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的味道

□ 杨彬彬/文 本刊资料室/图

  北方的深秋有些凉意了,到处都弥漫着那种秋风瑟瑟的凄凉味道
  本来以为给自己的心情放一个假,更好地去面对新的生活,於是我回到了我的家——我逃离的那个城市。我想要有足够的时间打理一下自己,打理一个感情,无论对从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选择逃避。但我终究要面对的这一天,总要去面对那些破碎的、失忆的、想像的、真假的情感。我已别无选择。
  最初的日子是美好的,陪著母亲,做一个不洗脸就吃饭的淘气的小孩,我渴望著这样的日子,我一直渴望著被娇纵、被宠爱的感觉。这是我的致命弱点。十一的时候,一个女人打来电话,我明白了一切,不能简单的用震惊、失望、愤怒、憎恶来形容当时的心情的,我已经麻木,那么口口声声说不会伤害我的人,那么让我情愿用生命去信赖的一个人,已经不存在了,至少在我的内心深处他应该是某一个剧情中成功的演员罢。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恍恍惚惚,母亲看著我很难过,其实我不想这样,只是我不是一个好演员,我无法掩饰住自己的绝望。母亲自语:其实你是一个依赖性很强的女孩,你就是喜欢依赖一个人。是的,知女莫过母,但是我为什么这样难过呢?
  临上火车前一个小时我见到了敏,我永远的初恋情人。一副落魄的样子。长长的头发下一张疲惫而憔悴的脸,一件赃兮兮的夹克,这就是我用了八年的时间也无法忘记的男人?我呆在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应该知道敏的变化的,在电话中他那玩世不恭的语气和喜怒无常的语调,可是我还是无法接受那个曾经玉树临风般苍白的少年,那个有著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的少年,那个笑起来有著两个小酒涡露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手指甲乾乾净净的少年,我悲哀地发现我用了八的的时间爱著竟是一个影子,一个我用光环编织的影子。
  一下子我失去了两个爱人,一个是我生命去依赖的,一个是我在心底去爱的。我成了空心人。
  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对敏说送我去下一站罢。很难相信,这个站在我面前的,我用了八年时间无法忘记的男人,我们在一起彼此完全拥有的日子都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么长,从来就是匆匆去,在一起呆上一两个小时,那已是十分幸福的事了,可是我在心底最深处却一直刻著他的(而不是别人的)名字,他的容颜(梦压压时总是关於他给我的一个决绝的背影,然后我一直哭醒),因为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这么多年的岁月,我从来不了解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即使在我们相恋的日子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像我爱他那样爱著我,我惟一从母亲口中知道的,他已经结婚。我不甘心失去了那个健康乾净的少年,我想知道这么多年来,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仅仅因为我的虚荣心不愿我的初恋是这样的落拓,我也要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从长春到沈阳五个小时,我们说了五个小时,他拒绝谈论他的生活,我於他依旧一无所知。
  在沈阳火车站一家清雅的餐厅里,我们凭窗而从,竟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敏打破了沈默问我,我依赖那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说是个男人,但没有很多或很强的欲望,敏生气了,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说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很孤独,但我目前还没放纵自己。然後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我说当你搂著你的女人睡觉时,是否会想到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周围全是陌生人的面孔,那种孤独和无助呢?我一直没有考虑自己的感情问题,是因为我怕了,我怕那个让我流泪的梦一直出现,我是爱著你,可是你让我了解多少呢?我开始怀疑我爱著的只是我自己编的一个故事,是我自己创作出来的角色,在现实生活中这个人存不存在我并不确定了。敏问我从前我们是否也曾这样深入地交流过呢。我哑然了,从前,从前是什么样子呢?我已然有些模糊了,可是敏是应该知道这一切的一切的呀。
  火车终於开动了,什么时间还能见面,我和敏谁也不知道。年少时我曾说永远不再见敏了,但是我们还是见了。我曾设想了他无数张模样,但见到他的一刹那,我还是心疼得绝望,就如同当年把自己交给他那样绝望。
  北方深秋的夜晚有些凉意了,躺在卧榻了,我想我也许在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就会死去。因为四周都弥漫著那种秋凉的伤心的味道。
  (作者单位:中华商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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