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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共从容
□杨彬彬/文本刊资料室/图
两年前的九月来到这座城市，突然陷入了一种陌生的环境中，陌生的风景，陌生的季节，陌生的面孔，甚至连心情都很陌生。我一下子便怀疑了自己当初的选择，也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究竟在寻找著什么。是失败抑或成功？其实，若没有他人的注视，成功和失败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工作是一份接著一份地换，日子也一天一天褪去它的颜色。我不再敢说从前曾在一家省级电台工作了两年，也不再敢看从前曾在报上发表过的文字，更不愿接听昔日同事的电话和在一个人的深夜中对那些所有好日子的回忆。来这家香港公司之前，确切地说，来这座工贸园之前，我在华侨城２６层一扇可以看见大海的窗子前发著呆。在那家公司工作了三个月，我发了三个月的呆，也不能说每天都在发呆，我那时主要在看有关宗教与心灵方面的书，我并不想那样，实际情况是的确没有什么可做的。后来我就来到了我现在的这家公司。
我从未打算会喜欢这里的工作环境，尽管它是深南大道上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尽管当夜幕降临时，从上海宾馆到华侨城路段中它是惟一有著霓虹灯广告牌的工业区，但我知道我不会喜欢，我不喜欢太多太多的人，我宁愿在窗前看迷迷蒙蒙的大海和海面上酡红的夕阳。但是我喜欢这份工作，它不会让我的日子空荡荡的使我总有一种负罪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会有人注视著你，做不好会很内疚，做好了就伴随著巨大的喜悦，因为你做的全部工作人仅仅因为公司，因为个人，而是因为香港所有的中小学生们，他们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在注视著你编的每一段文字。每一个小小的纰漏和错误，都会带来良心上深深地自责与不安，除了做好是自己的本份，别无选择。
只是因为爱这份工作，我当尝试著接受工贸园我的工作环境。就如同因为热恋著一个英俊的王子，所以要尝试著接受他并不富丽堂皇的宫殿一样。於是我就慢慢发现自己意真的认可了它。首先，宫殿虽不富丽却很安全。一天２４小时保安巡逻，让你不得不沾沾自喜：英国白宫伊丽莎白女王享受的待遇也只不过如此。所以即使是半夜十二点也敢从单身宿舍的七楼爬下来，一口气吃五支冰淇淋以检视保安是否在真正保护著我们的安全。其次，宫殿虽不堂皇却很自然。每天看见男孩女孩们在路上勾肩搭背，任爱情友情大泛滥，无须什么遮遮掩掩，尽享这人世间的繁华盛景，心底就会涌出许多说不出来的快乐。尽管现代文明中的人们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冷漠，尽管现代都市中人们相信这世界已不存在真正的爱情了，但是我不相信。最后，宫殿就是宫殿，虽然它与王子无关，但它的确是我工作和睡觉的地方，就凭这一点我也应该接纳我的宫殿。
初秋的晚上，白天的酷热已隐退，呼吸著从海那边吹来的清新的晚风，忽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这个地方，在我没来之前，我不了解它，不认可它；在我到来之后，我知道它，但我并没有很热情地喜欢过它，可它仍默默地包容著我，小心翼翼地照顾著我，就像我心中的王子一样，我与它又是一个怎样的情结呢？
王子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我知道早晚会有一天，我的王子骑著一匹白马把我从它的身边接走，那么我是会伤心还是会怀念？想起了一阙宋词：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给它也给自己罢。
（作者单位：中华商务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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